第三十一章 放宽心，一切有我

“一百万两赈灾银，加上十万石赈灾粮，保州区区三万公顷土地，人口不足五万，这些东西竟然坚持不了一个月？”

        轩辕九天雄厚的声音响起，其中的怒火不加掩饰，听得轩辕玥和轩辕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偏偏他们想要让轩辕九天暂时忘记他们的存在，轩辕九天却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二人，冷冷问道：“你们说，这可能吗？”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非常蹊跷，撇去那一百万两的赈灾银不谈，就是十万石赈灾粮，若是真的平均分到了每个百姓的手里，一个人也能分到大约五石粮食，寻常百姓就是再能吃，一个月吃下五石粮食也太夸张了，更别提还有一百万两赈灾银。”

        轩辕律沉吟片刻首先出声，轩辕玥也附和道：“皇兄说的没错，儿臣也认为此事不同寻常，还请父皇明查。”

        轩辕九天神韵犹存的脸上怒气稍霁，重重叹了口气，这位刚才还发了雷霆之怒的皇帝陛下此时却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二人语重心长道：“民者，水也，水可载舟，亦能覆舟。朕身为大宴皇帝，肩膀上所抗的使命便是要让大宴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是身为君王的职责。”

        虽然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可是殿内的二人却丝毫不敢放松精神，天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陛下的下一个情绪是什么，他们名为父子，实则却是君臣，再轩辕九天面前，哪怕是陪他走过了无数风雨的皇后娘娘也先是“臣”，其次才是“妻”。

        “你们两个去保州看看，想办法查清这件事的真相，有了确切的证据后，朕给你们便宜行事的权利。好了，下去吧。”

        轩辕九天挥了挥手，殿中二人不敢过多停留，躬身应“是”，而后退出了太极殿。

        “五弟，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落到你我的头上，今早京城童谣一出，父皇就发了雷霆之怒，你说我们你说是不是太巧合了点？不知这是不是那散布出谣言来的人的本意，若不是的话，那人该哭了，你说是不是？”

        走出太极殿，没了轩辕九天的强大威压，轩辕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双手负在背后，他笑意盈盈道看着轩辕玥面无表情的脸，目光温暖，根本看不出揶揄的意思。

        看轩辕玥却清楚地听到了这话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俊脸更加冰寒，轩辕玥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位以翩翩佳公子形象示人的大哥，冷冷道：“造出童谣之人是谁我不知道，我却知道那保州刺史张家成是太子一脉的人，此次去了保州究竟要怎么做大哥最好打算好，那张家成可不是好揉捏的软柿子。”

        说完，他大踏步向前走去，走路所得带起的风声吹起他宽大的衣摆，衣袂飘飘的紫衣衬得白皙俊脸更加惹人注目。

        目送着轩辕玥离去的背影，轩辕律冷哼一声，目光幽深幽深，须臾，他一拂青色广袖，也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方若素还不知道轩辕玥这一去不仅将保州的旱情想办法告诉了轩辕九天，更是把她最讨厌的轩辕律也一并带了来，此时她和薛麒以及一干方寸村民正在方寸不远处的一处不高的小山后山找到了一片形成带状的浓密小草。

        这附近因为有不少树木遮挡，所以草长得比别处茂盛，不过因为几个月没有下过雨的原因，很多草的叶子已经有了枯黄的败势，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叶黄茎绿的杂草。

        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这一大片枯黄的杂草中竟然有那么不宽的带状草不仅根茎油绿，就连叶子都是绿油油的，在这处处都是枯黄颓败颜色的酷热天气里格外的扎眼。

        “以前我们也曾经试图挖过井，不过找了好几处可能有水的地方都失败了，这里我们也来过，一个月前这里的草都是绿的，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蹊跷，不过现在看来的确蹊跷。”

        薛麒指着那一条带状的绿草缓缓说着，事关是否有水源的大事，他没再对方若素横眉冷对。

        方若素也没心情理会他的态度变化，仔细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有了枯黄趋势的草，她点头沉吟道：“没错，确实可疑，今天天色已晚，从明天开始组织人来试着挖井吧。”

        薛麒抱着双臂，傲娇的俊脸上是难得正经的神色：“可是，自打大旱以来，我们已经在很多地方挖过井了，要是能挖出来最好，可挖不出来的话就太打击村里人的积极性了。”

        方若素给他丢了十两银子过去，淡淡道：“在挖出水来之前，用水的问题你不必担心，也让大家伙儿放宽心，他们只管挖井就好了，别的都有我。”

        薛麒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听到方若素的话动作一滞，心里的感觉有些别扭，在这种危难关头，在很多村民都打算背井离乡去外地寻找出路的时候，是她一个小女人站出来坚定地对他们说：一切有我。

        而他堂堂男子汉，却只能被动都接受她的施舍！

        目光奇异都看着方若素线条柔美的侧脸，薛麒的心一片柔软。忽然，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年头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要变强，他不要再当一个连旱灾都无法挺过的穷人！

        只有变强了，他才能不用再接受她的施舍，也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对她说：放宽心，一切有我！

        有了方若素银子的支撑，第二天方村村民们就紧锣密鼓都展开了挖井大业，而方若素则是静静坐在方家大宅的房间里研究起保州与定州的地势图来，温润的水眸来来回回再永定河与保州之间徘徊，她头疼欲裂却怎么也无法想出一个所以然。

        “小姐，薛麒传过话来说方村的村民们已经组织了人手去挖井，可是这水真的能挖出来么？”

        见方若素眉头深锁的模样，兰儿为她倒了杯水，而后坐到方若素身边双手托腮，一脸不确定都问道。

        方若素从地图中回神，抬头看着兰儿小脸儿鼓鼓的模样，轻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我们用心，肯定能够想到办法的。

        再说，就算我们真的挖不出水来，至少方村那些村民们也学会了不放弃希望，若他们整天呆在家里混吃等死，就算这天灾年头过去，他们也就变成了靠救济吃饭的无用之人。”

        兰儿“哦”了一声，虽然很不明白方若素的理论，不过她觉得自家小姐所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小姐，你说那位五皇……五公子还会回来么？”

        轩辕玥两次说道“父皇”这个称呼，再加上小喜子的一副公鸭嗓，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猜出轩辕玥的身份，后来兰儿找方若素验证过，也得到了方若素的肯定。

        “一定会的。”

        方若素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的，虽然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对轩辕玥的了解也仅限于他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以及冷若冰霜的个性，可不知为何，听到兰儿的问题，她下意识就这么答了出来。

        兰儿一愣，目光奇异都看了方若素毫无所觉的小脸儿一眼，捂嘴吃吃一笑。

        “笑什么？”

        方若素被她盯得发毛，完全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

        “没事，小姐我们都在这宅子里闷了一天了，不如出去转转吧，顺便看看薛麒他们的井挖的怎么样了？”

        “哪有那么快？”

        方若素白了兰儿一眼，虽然觉得小丫头刚才的笑容有些瘆人，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合上地图，她将图纸揣进怀里，出门落了锁，吩咐吴叔好好看家后便带着兰儿出了方家大宅。

        出了宅子后，她明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跟了过来，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顺路的人，可是在过了两个分叉口却依旧没能摆脱那两个身影后，方若素变明白过来，这两人定是方大宝那一家三口中的某一人或者是所有人派来跟踪她的。

        水眸一寒，她拉住了兰儿的手蓦地加快了脚步，那两道身影接见状果然也加快了脚步。

        居然派人跟踪她！

        方若素心中冷笑，带着兰儿在村中左拐右拐后，终于甩脱了那两个人，可她的心情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这个方大宝，现在不仅是对她的饮食加以限制，就连她的行动都派人跟踪，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姐，刚刚那两个人……”

        兰儿抹了一把因为快速奔走而汗湿的小脸儿，一脸的不解和惶恐。

        “别理他们，过几日他们就会安生了。”

        冷冷说完，方若素率先朝着挖井的地方走去，刚走两步却眼尖地瞧见薛麒慌慌张张地朝着她这边跑来，那一脸惊恐的模样好像见了鬼一样。

        “等会儿要是有人问起，千万不要说见过我！”

        薛麒说完，身形一闪便朝着方若素右侧的小路跑去，连句解释都来不及留下。

        “这个薛麒，搞什么鬼！”

        兰儿嗔怪地看了一眼薛麒离开的方向，回头看向方若素问道：“小姐，这家伙真的靠谱么？你把银子交个他不会有事吧？”

        方若素黛眉微蹙刚想说话，却见薛麒来的方向窜出了两个持刀的黑衣男子，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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