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八章 主和

（……全中国的人民都知道我是个主战派，在中国远征军出发往蒙古后更是没有人会相信我会主和，所以我在这个时候担任和日本人秘密和谈的角色是最恰当的，就算过程中出现了纰漏也不会招来骂声，因为没人会相信……摘自《我的抗战回忆——曹小民》）

        “……汪兆铭这个人啊，自以为是……他和我说，如果我们不愿意尽快停战，给民众一个和平的环境，他宁愿退出政府……他想说服我同时下野，把政权让出来，好促成和平。这不是犯傻吗？我和他同时下野，难道就是明智吗？他这么说到底是在说我们谁阻碍了这个民族的发展、这个国家的和平？……”蒋介石在得知曹小民今晚家宴招待汪精卫后，特意给他挂了个电话，把汪精卫最近和他商量的一些事情说了，曹小民听过后觉得汪精卫真的给人哭笑不得的感觉。

        正如蒋介石所言，你这么要求和蒋介石同时下野，是不是就说现在阻碍中国走进和平的就是蒋介石？同时下野，那不就是你“引刀成一快”炸掉了阻碍中国和平的顽固碉堡吗？别说蒋介石从来没想过要下野，便是他真的在考虑退位被你这么一说也不得不坚持下去——这哪是劝说别人退位，这是逼着人家到一个没有妥协余地的地位！

        “……那个汪兆铭昨晚和我说，如果我不同意退位。那么他就自己退位；我就看着吧，看看他什么时候退……”蒋介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还就千万别不退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也是他的一时口快吧，我们从广州开始就一直意见不合，我不倒下他怎么舍得自己倒下……”

        “委座，烈侯想知道汪院长可有提及什么‘可以让中国无论如何都成为战胜国’的方法呢？”曹小民终于在蒋介石把他要说的话说完后插了一句：“汪院长是和烈侯提过这样一种思考方向，他说让我想想有没有这样的一种方法……”

        听到曹小民这么一说，蒋介石在电话的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回了一句：“烈侯，你过来吧……”

        蒋介石竟然知道汪精卫想什么而且不是猜的是汪精卫自己告诉他的。汪精卫的说法证实了曹小民的猜想，他竟然认为如果自己干脆投身到日伪一方去把目前所有分裂的各地方伪政权统一起来成立一个新政府名义上和国民政府对抗。那么将来不管哪一边获得世界大战的胜利都将会让中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他断言中国的领土之大、民族之丰富绝不会被日本同化，将来势必有民族从新独立的一天！

        对于汪精卫的说法曹小民不感到惊讶，毕竟从后世发生的一切曹小民早就知道了这个人会站到日伪一方去，他只是感慨汪精卫原来竟是抱着这样一个目的去做出抉择。真正让曹小民感到惊讶的是汪精卫竟然把这事和蒋介石说，而且看来说得详尽之极！

        这是与虎谋皮还是什么？这是一个政客应该做的吗？他是把蒋介石当成仇敌还是战友？曹小民糊涂了，他根本想不明白汪精卫这么干对他有什么好处！（汪精卫投敌一事在历史上蒋介石到底知不知道史载是不明确的，但作者自己的看法是蒋介石知道此事要发生，甚至可能是蒋介石激将或者默许的。在事前事后的种种迹象都让作者抱这种观点。）

        如果这是他的初衷，那么这个人也未免太悲剧了！曹小民想到这心中多少有些悲凉，在和汪精卫的接触中他确实没感到这个人有多肮脏或者讨厌，相反他觉得汪精卫身上还真有那种被很多人传诵的暖意。

        今晚，自己能救他吗？

        蒋介石的担心是多余的，曹小民绝不会被汪精卫的那个理想说动。别的不说光凭曹小民和日本人的那么多血海深仇他会投到日伪一方那就根本是白痴。对于这一点汪精卫其实自己也很清楚，当他和曹小民相见后再也没有言及他那套理论更没有拉拢曹小民进自己阵营的意思。

        那么他邀请自己，这次又创造了机会接受自己夫人的邀请是什么意思呢？曹小民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汪精卫也许在内心甚至给自己的决定判了死刑，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一定将遗臭万年，一定没有成功的可能。他今晚是在为自己吊唁！

        是的，今晚的宴会汪精卫作为主宾作了一些“过份”的要求，陈璧君向何嫣建议了一批名单，让何嫣把他们也请来；这些人可全是汪精卫一向看重或者是来往并不密切但是他非常欣赏的人。

        在晚宴期间，汪精卫高谈阔论看上去非常高兴，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他谈得很多的都是中国的未来、民生的改善以及民主的调整。特别是他对于中国该在何时，在具有怎样的社会特征时应该继承孙中山的遗志，把中国政治从“训政”改成“宪政”作了深入的探讨。

        汪精卫的讲话永远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特别是那些一直对现实不满而一直思追孙中山的老人，他们在聆听汪精卫讲话的时候那种表情无疑就在欣赏天籁。但是这一切落在曹小民眼中却似乎在听一个欣然赴死的遗言：汪精卫也许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看见自己展望的那一天，也许是连自己也没有把握社会是不是会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发展，他只是在把自己的一个梦向大家说了一遍，他还在交带大家如果这个社会真的如他所料般发展。到了某一天希望大家记得他的话……或者说他最后的期望竟是希望大家记得他！

        “老兵不怕死，他只怕被忘记……”一个一生在政治舞台上倾情表演的人物，也许他唯一的愿望只是让大家不把他忘记！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重要吗？重要的是他曾经表演过，曾经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且他的事迹千载流传……一晚上曹小民的话都很少，酒也喝得很少，他一晚上都在当听众，一晚上都在想。

        也许自己不该也无力改变这一切，这就是汪精卫自己的选择。当年他行刺清朝重臣也许就是在追求着一种千古流传，现在只不过是等到了另一个“引刀成一快”的机会。

        从小跟着哥哥嫂子长大，过的都是低三下四的日子；一辈子怕被人说他的不是于是造就了“冰清先生”的道德美誉；一辈子在等待一个超乎常人的能够留下千古传颂或者千古骂名的机会……只不过是一个被压抑了整个青少年时代的叛逆中年心底的那一丝爆炸欲望找到了一个终结的宣泄。曹小民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了解过汪精卫：他就不是一个什么真正的政客，只是一个学有所成希望扬名的幻想青年罢了！

        “听说先生一直还和日本人有联系，在全力促进着两国的和平？”曹小民在大家半酣各自找话伴、女眷们开始把话题转到教养小孩和引导下人等话题时忽然悄悄问了汪精卫一句：“先生可知道中日之和平并不在于哪些人的奔走呐喊可以达成，而在于双方都把政治命运以及人生道路押在其上的军人的妥协？”

        没想到曹小民会忽然提出这么严肃的话题，汪精卫有些讶异。

        “如果说我和板垣征四郎、米内光政都认为该议和，我想委员长和日本的天皇也许会真的有诚意达成中日停战……”曹小民想了一下：“过三个月的时间，也许和平的曙光会降临，至少那不是黑夜中让人迷惑的一丝烛火，是真的会有一个摆在中日双方领导人面前很迫切的问题，双方都迫切希望和平解决中日战事……但是在我们这一方，无论是委员长还是我都一直坚持着主战；而另一个阵营的人们则更加希望我们强硬，我能想到的能在关键时刻穿针引线，把和平这一个大家的渴求变成现实的也许只有先生了。”

        曹小民的一席话把汪精卫说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曹小民会给自己透露这样一个信息！

        为什么是三个月？这个过程中还会发生什么？汪精卫无法探究，但是他知道曹小民绝不会是胡说，也许真有这么一个机会——中国可以选择站在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任何一方，他汪精卫的想法是让中国可以同时站在双方，那么哪一方都不站不也是一种方法吗！？

        “从河南过来援救的日军被汤恩伯将军和刘青将军顶在豫鲁边界、在河北过来的日军被李添豪将军缠在察冀两省；日前阎百川、卫俊如、傅宜生三位将军已经给总司令部来电，基本全歼晋中日伪残军，太原指日可复……”曹小民把山西的情况略略说了一下：“阎将军希望太原光复可以请到委座和先生亲自前往以示中央对山西的重视，我也希望先生能够走一趟，亲自考察一下我光复区和评估一下抗战形势，好为将来的和谈做准备……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能做的都做了：拖延了你叛国而去的时间，给一个重新审阅形势的机会你，还有，告诉了你一件天大的秘密：我曹小民希望和日本和谈，结束战事！

        我尽力了，能不能自救改变命运那就是你的事了，曹小民很简单地把话说完便走向何嫣以及一群各家女眷，准备表达一下主人的热情了……

        （作者：不写无聊，对着电脑又头晕，好不容易码出一章上来传稿发现责编留言下周让小说上大推荐……晕啊！死也要死出来，不能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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