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七章 夜变（上）

（……日本人的大反攻在我意料之中，但是他们的大反攻预备的手段却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当周恩来先生带着那个紧急情报深夜到访时，我几乎瘫软过去了；当然，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作风……摘自《我的抗战回忆——曹小民》）

        曹小民进去换好衣服出来，却意外发现原本整装待发的蒋介石坐在客厅里，竟然又有客人到了，而且是蒋介石作陪！

        坐在蒋介石对面的一个是即将去河南公干的于右任，另一个赫然是周恩来！

        一看见曹小民出来，于、周二人连忙起来见礼。

        “老弟，这趟老哥哥去河南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刚刚周主任得到的紧急情报，都是关于河南山西等地的，因为情况紧急我们直接就赶过来了……”于右任讲完示意了一下周恩来，后者却不慌不忙，等曹小民坐定了才接下去开始讲述了……

        “前一段时间以河南为中心开始闹匪的事情曹将军该有耳闻了吧？土匪到处烧杀抢掠，打着的很多口号要么就是我党经常使用的口号，要么就是当年先总理宣扬均地权的口号；我想曹将军没少猜疑这里头有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吧？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曹将军，这确实和我党无关，我党一向在土地改革当中推行的群众政策虽有打土豪分田地的举措，可也会保护开明士绅的，现在河南一带的滥杀无辜和我们的作风相悖；其次我们在搞土地改革时田地都是分出去的，绝不会搞什么拍卖会。我们暗中侦查却发现里头竟然包藏重大祸患……”周恩来如此郑重深夜拜访。绝不会是小事，蒋介石和曹小民都不插话，互相看了一眼边等着周恩来说下去。

        据周恩来说，这次以河南为中心的多省匪患。一群主要匪帮大都装神弄鬼地搞出很多离奇古怪背景：有个姓赵的号称自己是赵匡胤不知第几代孙、有个道士号称是太上老君下凡、居然一下子冒出了五个姓白的，有的人说自己是民国元年河南“白狼匪患”的首领白朗的后人，更有人直接就说自己便是当年装死隐姓埋名的白朗！

        “对于这次匪患爆发，我们是觉得很奇怪的：匪患爆发时间的一致性、这些土匪所有的口号为什么都带着强烈政治感等等……”周恩来道：“后来我们紧急侦查竟然发现这背后原来和日本人的作战方案有关！日本人这次大撤兵撤走的都是正宗的日本兵，但是满蒙军等都没有随着他的主力撤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是日本人仓促行事顾不上他们的原因；但是后来却发现不对：那些伪军怎么就消失了！？……我军一直以伪军作为主要歼灭对象，对他们的行踪监视得很严；结果我们发现这些伪军竟然都当起土匪了！”

        伪军都当土匪！？曹小民心里咯噔一声：不可能啊！要说部分伪军不想跟着日本人混，干脆趁乱脱离并不奇怪。  但是所有的伪军部队都化整为零当土匪这确实说不过去！

        周恩来观察了一下蒋曹二人的神色接着道：“没错，这里很可疑吧？满蒙伪军和南方的伪军不同，他们要么家人都在日占区受到要挟要么就是真心为日本人卖命的角色，他们回去也有官当有饷拿。他们怎么会愿意当土匪！？……后来，晋西北八路军集中力量围剿了两处匪窝，抓了不少俘虏终于问出来了：原来他们是故意留在光复区，为的竟是要配合日军反攻！”

        什么！？日本人竟然有这一招毒计！曹小民心头巨震：试想这些以匪之名占据了各处山地要领的满蒙伪军部队占据着大量的山口把进入到城镇的国军部队全部堵在山外平地，日军的反击部队重兵突然正面袭来……天啊！不会把进入光复区的国军正规军给全部歼灭了吧！？

        曹小民早就预判到了日本人要反攻。但他确实没想到日本人会用这一招！

        “在日军撤退的空挡里，这些匪军装神弄鬼，他们有时还会扮成中央军、晋绥军和我们十八集团军的人到烧杀抢掠，散播我们双方的一些曾经用过的口号。如此一来。光复区的百姓根本不认得他们的真假，造成了当地民众对我各路抗战部队极端仇视的情况；这一切也都是他们为了配合大反攻所预设的毒招……”周恩来沉声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况推断。这次日军所散布的匪帮活动地带应该就是他们反攻的区域：从目前我各军的进入情况来看，这次他们竟是要一口吃掉我豫、晋、陕、冀等地的各军主力！”

        好大的胃口好毒的招啊！曹小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根据周恩来提供的情报可以明显看出日本人确实是要一口把四省两党加上山西的地方武装主力咬掉一大半！更要命的是这个局已经布好了而两党加上晋绥军的主力为了抢夺地盘却都在最近这几天不要命地抢进了上述地盘！！

        周恩来这次夜访绝对怀着最大的诚意：这次如果各势力之间再互相纠缠不清。那就是最形象的鹬蚌相争了，大家互相绑住手脚被日本人全歼！

        轻敌了！曹小民越想脸色越青，他已经预估到了日本人会有大反击并且他已经做好了将计就计给日本人放血的计划；但他一直以为日本人不过是打给苏联人看的，没想到日本人竟会如此精心策划出这般歹毒的出手！

        各军在确认了日军真的撤走后抢进新地盘都是轻装急行军进入的，现在不光极度疲劳而且还在等着后边跟上去的给养，别说打了便是要逃也极端困难！情况最好的是卫立煌的中央军，因为他们是在打进去之后就准备要迎战日军的反击的，作战物资比较充裕，进场也早体力恢复得比较好；但是他们原来的作战计划却是错误的：按照原计划他们会依靠各地山区步步且战且退，散进山里伺机再次侧击日军！现在他们进山的道路已经被切断，要他们正面和日军硬扛先不说有没有能力做得到，便是其他友军的溃败就足以把他们冲垮……澳淡路上的血路会在豫晋地区重现吗！？这一次的血路将会布满了中国人的尸体！曹小民觉得浑身发软……

        “周主任，如今情况紧急，我陕西河南山西三地的部队良莠不齐，只怕在行动上不能一致……贵军一向以纪律严明见称，这死战断后的任务就由贵军担当如何？”蒋介石也深明个中的危急，当下直接开口向周恩来提出由八路军断后！

        也许还是有消灭异己的动机，但是蒋介石这样明着提出来却反而显得君子些。见周恩来踌躇，曹小民也不客气了：“贵军先顶着，否则我军很难部署其他作战计划；这该是当前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其一贵军擅打野战、对于重装配合作战要求不高、其次贵军作战风格比较顽强擅打死仗、其三贵军官兵在山野之间生存能力较强，就算最后被击溃也容易保存实力。我曹小民用兵别无私心，只是根据各军的特点分配任务，周主任以为如何？”一句话说完曹小民竟忽然站了起来转身走进了内间……

        以简陋的装备面对日军主力正面攻击，打硬仗基本可以算是送死；这三大力量中装备最好的卫立煌的中央军也因为原计划是要撤进山里打山地战而没带多少重武器，至于其他部队则更为了轻装抢地盘连子弹都不多！让八路军来断后？周恩来还真不敢做这个决断，这是让三省八路军打光的决定啊！

        屏风后忽然有人转了出来却不是曹小民！一个//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秘书疾步过来递上电报：“日军部队对我军佯攻，意图不明；我前锋部队已经与敌激战……”

        没时间了！已经开打了！蒋周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这个时候不做决定，三大势力的主力部队极可能被全歼！

        “我军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已经有一部准备作为全军断后部队，但是之后如何和日军周旋我看还要三军合力才能渡过难关……”周恩来自然不会无备而来，用八路军一部作为战区断后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但是之后如何安排才是真正要讨价还价的地方。

        蒋介石见周恩来答应下至少是由八路军顶住日军第一波攻势后点了点头：“我军重火力不多，进入各战区的仅有两个山炮连和六个迫击炮连、四个战防炮连；这些炮火部队将会安排在最后撤退，他们将会全力为贵军提供炮火支援……好了，下面可以研究更详细的作战方案了……”蒋介石接着就命令手下通知阎锡山，大家移师作战指挥部。

        这时曹小民终于从里间转出来了：“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被别人骑着打；刚刚进去发下命令了，今晚我空军出动袭击日本本土！……至于华北战场，周主任，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贵军各参战部队由我全权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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