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八章 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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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的战区中其实都有很多对日态度非常强硬的将领，这些将领一旦遇到日本人就会像炸药一样爆发，在武汉会战我遇上了“王老虎”王劲哉，在广东我又见识了“生张飞”张瑞贵；我们民族的钢铁脊梁其实就这样一具具肉身凡躯凝聚而成的……摘自《我的抗战回忆——曹小民》）

        退了潮的海滩上不少渔民在驾着泥马穿梭于泥涂上，用他们能够在黑糊糊的泥土中发现螃蟹的眼睛搜索着日军沉到海底的弹药和其他物资，他们发现了就会用带着铁钩的绳子勾住防水装，岸上的人会把这些物资拖上去……一切看上去就像渔民在收海货作业一般。

        日军的舰艇有时候会开得很近，船上的鬼子也不是不知道这些渔民在干什么，但是没有人向渔民射击。

        这是在大家默契的停战期，中**队把战死的日军尸体交还一事已经在日军中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在这三天里不开火。

        岸上除了渔民和一些巡逻的**官兵外，还有不少人，外国人。因为得知**的大规模交还日军尸体一事，很多国家的记者都来了，不少人是直接从香港借船开来的。这么多外国人在，那些原本胆子还小的渔民们终于鼓起勇气道海里去搜索物资了——**承诺他们会按照重量把这些军用物资从渔民手里买过去。

        澳头也是一派宁静，进占了那里的日军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不是没有能力消灭他们而是故意留着他们！

        冲上来充当火力支援搁浅在岸边的四艘浅水炮艇已经被**的大炮打成了残骸，镇上的日军除了两门小心保存的战防炮外已经在战斗中失去了其它的重武器，他们也再不敢向澳淡公路沿线的**永固工事发起挑战了。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和平时期，有时渔民走到离澳头日军很近的地方鬼子也不会开枪，相反鬼子向他们打招呼。一些鬼子挥舞着手中的罐头指着渔民们手中的渔获大叫，是想作出交换；但是渔民们都不敢过去——他们担心的不是鬼子会开枪而是自己会被其它人骂是汉奸，甚至在日军个别士兵受命举着金表向他们示意也不敢过去。

        “已经搜索到完整的鬼子尸体交还过去的超过了三万三千具，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今天下午也交还过去，剩下的估计是被海水卷走了……”清点完数字的副官跟在曹小民身后报告着情况。

        “这次我看那些质疑的人怎么收场……”陈立夫有点得色，身在大亚湾的他终于算是亲临战线看过真正的大战遗迹了。

        现在那一道血带已经成了深黑色，多处被海浪冲碎溅到了岸上，随着不少海鸥扑下来吞食渐渐不成形了，但是它依然是各国记者镜头捕捉的主要对象。陈立夫曾经身穿西装亲自来到那条血带边上拍照，这对他来说算是一次非常刺激的冒险，毕竟鬼子的军舰就在视线范围之内。他来广东已经来了五天了，但却意犹未尽有点流连忘返的味道，总是拿出不少问题来问曹小民，这些也都是他比较担心会出现的工作上的麻烦。

        因为和陈果夫已经结成了盟军，曹小民当然对陈立夫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家相处得很融洽；而曹小民也知道了他一直盼望的在重庆的那场反腐大战就在这一两天要发动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大亚湾血战的宣传战需要，应该是早就开始了。

        “看，今天还一片太平景色，明天这些山梁海滩又要浴火浴血了……”曹小民最后一次用望远镜看完了整个战场的全貌，感叹了一声：“山为骨干血肉为砖啊……这一场战争的血腥在百年之后也不会散去呢……”

        是的，三天的尸体交还期到了最后一天了，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时，今天还能互相对望着的双方又要开火了。陈立夫也不禁感叹：他看到的那些海边的景色在战火暂熄的短暂时间里竟还是那么美，要是没有战火呢？

        两人一起走进前指参加军事会议，这也是陈立夫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阵前会议，可见曹小民是真心想和他们兄弟结纳，带他观摩军事行动了。

        他们经过的每一处阵地上都有换防上来的新部队，每一个新上来的官兵都斗志昂扬，但是这些士兵又有多少人会在下一场血战后生存下来呢？会有多少人想当逃兵呢？……六十四军的一五五师和六十二军的一五一师部队已经换下去了，新上来的是六十三军的一五三师和六十五军的一五七师，前线总指挥也换成了六十三军军长张瑞贵。

        张瑞贵因为在一九三三年的汕头事件中对日本人极其强硬，为了保住一个《汕报》社长张怀真不惜围了全汕头的日侨，威胁日本舰队说“不理什么国际公法私法，只要日舰敢开第一炮，我张瑞贵的部队便会把在监视中的日侨杀个精光，一切后果由我张瑞贵个人承担。”逼退日本人，由此得名“生张飞”，是抗战全面爆发前就敢和日本人强硬到底的悍将。这次会战中的粤军将领他是唯一个主动要求上前线的，因此曹小民才敢用他换下果敢善战的李汉魂顶上去。（张瑞贵其实历史上是粤军中真正的抗日强硬派，三次粤北会战大胜都是主力，但是因为后来的立场问题他的事迹一直不被宣传。倒是他的夫人韦秀英因为在后来**占着海南岛反攻大陆系列战役中被蒋介石委任为“粤桂边区民众反救**总指挥”后被解放军击毙而成为了我们看过的很多部类似题材的最后留守女**司令的原型人物。）

        “此次我军出日本人意料之外强守沿岸，利用空军和敢死队灭了他们的登陆部队，日军再来一定会改变战术，所以我们必须要改变打法了……”曹小民开始布置新战术，这一次要求各部以疑兵为主，把武汉战场上的曹氏战法执行好，可以步步撤退步步杀敌，主要以歼敌为主而把守土放到次要位置上。

        会议上的张瑞贵看上去颇为兴奋，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和日军见个高低的样子；他这种亢奋让曹小民有了一丝担心：这员猛将会步步后撤吗！？

        曹小民不知道张瑞贵请战还有一个重要的图谋：争取军权，为陈济棠回归打基础！

        张瑞贵原来是陈济棠手下的第一爱将兼猛将，因为其在粤桂大战中曾经亲率部下全军赤身冲锋击溃桂军立下战功后来又在阅兵仪式上亲身勇救陈济棠一命而深得陈济棠信赖。他也一直想继续追随陈济棠，在广州的会议上他已经知道余汉谋和张发奎乃至李汉魂都一定会把他的部队推上前线，所以干脆自己请缨了。

        陈济棠也不含糊，借着自己和英国人的密切关系，花钱买了一大批曹小民极为推崇的美国雷明登战壕枪通过香港转运送给了张瑞贵并且截留了一些途经香港的美国教官对张瑞贵所部的战壕枪使用战术作了培训。现在的一五三师实际上是粤军中装备最好的部队，在火力上甚至能和曹小民手里的皇牌一八七师相媲美，张瑞贵自然是信心百倍！

        要我边打边撤？军令当然要遵守，不过要是不和日军打上几场大仗，如何对得起“生张飞”的名号！？张瑞贵不轻敌，但是他在私底下早就准备和日军硬碰一下了！

        军事会议非常细致，括本次澳淡公路上已经暴露的永固工事可能成为日军重点打击对象，但曹小民认为日军可能会暗中绕过去迂回攻击等分析都谈到细处。当然如何利用这些提前布局，特别是针对日军极可能绕开防线迂回的设伏等等曹小民是不会直接把计划布置下去的，他始终认为前线的指挥官应该决定一切。就像前一战李汉魂的部队，他只要把顶住岸沿迫使日军集结在沙滩上待歼的策略传达了就行，什么时候反攻、怎样反攻完全由李汉魂策划和决定。

        军事会议是在天黑以后才结束的，曹小民和陈立夫连夜就赶回广州去了，这一大片战场就全部交给张瑞贵去负责。

        一个战区司令的工作量很大，刚回广州的曹小民马上就要安排连夜去布置新指挥战术等作战工作，同时第二天还要在广州接见社会拥军代表和到医院探望伤员等等。事情很杂很多，但这些都要做，而且必须做好，这关系到一场大战的背后支撑。

        但是就在曹小民在深夜刚结束工作，回来后就分手了的陈果夫又找上了门，他是来把一条绝密消息告诉曹小民的：陈诚三天后准备动用长江沿线所有空军强袭华东日军，护航部队为美籍空军志愿队！

        什么！？曹小民大吃一惊：他哪一次动用空军不是和陈纳德、周至柔细致研究后才动手的？陈诚的作战计划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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