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赵二在成储楚家无所事事了半个月。成储楚要带她出去玩，她总是没兴趣，一个人在家里，散散步，偶尔看看书。

        再次回到南城，她还真的有点想念大学的生活。有的时候，赵二又会盯着天空发呆，内心巨大的空虚在一点点吞噬着她。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永远停留在26岁，吗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就这样了？提起她，别人只会说，哦，赵家那个病秧子吗？

        就这样，赵二在南城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没太大的变化，就是心情好了点。

        国庆期间，赵小乔约了赵二吃饭。就在她们大学附近的小吃街里。

        赵二给姨婆打过招呼后，自己打车去了那里。

        “小赵二，这儿！”赵小乔坐在街边的木质桌子旁，朝赵二挥挥手。

        赵二跑过去，看到桌子上的一盘盘红辣辣的菜，顿觉窒息。

        赵小乔是南城大学导演系的，毕业之后，跑过剧组，当过编导，但从来没有导演过自己的作品，过的很不顺利，来来回回跳了好几回槽，总是没找到喜欢的。

        上次遇到赵二的时候，她正在应聘一家房地产公司。

        “还不是迫于生计。我也27岁了，有父母，也不能总这么晃悠。”赵小乔狠狠咬了一口辣椒，她看了赵二一眼，疑惑道：“赵二，你爸妈难道不催你找工作吗？”

        赵二愣了一下，才扯谎：“也催，可我这不是生病嘛，没办法，只能每天瞎晃悠。”

        上学的时候，赵二一直都很低调，从不做无谓的炫耀，同学们也都没把她当做富二代来看。对这位学妹的了解，仅限于身体差，是个学霸。

        赵小乔夹了一块儿麻辣鸭血放进赵二的碗里，然后安慰道：“没事儿，身体重要，像你这样的脑子，等身体好了，可以继续回学校镀金。而且你是工科生，不愁工作机会。”

        赵二也不懂找工作这些事情，便问起了她现在的打算，自己或许可以帮帮忙，“学姐，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小乔挑着盘子里的花椒，没有立刻回答，就在赵二以为是自己问的不对时，赵小乔开口了，她说：“赵小二，我想破釜沉舟一次，既然人生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早晚都要去房地产或者与任何一个不是导演的工作岗位，那不如搏一搏，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去写剧本，然后找公司拍。”

        顾蕴家就是开影视公司的，但听大姐听过，如今国内影视行情并不好，被韩娱冲击的很厉害。

        不过，如果愿望十分迫切的话，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我知道，你们可能都笑我傻，笑我理想主义，但是我想为我的理想彻底燃烧一次，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会心甘情愿，也不会后悔。”这似乎是赵小乔安慰过自己无数次的话。

        赵二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但她佩服赵小乔的勇气。即便她清楚，结局不会好，但她也没有勇气对破釜沉舟的人说你不行。

        就像她喜欢沈延舟一样，全世界都说他们不合适，她依然想扭转战局。她和赵小乔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为什么不行呢？她们偏偏要证明，自己是被命运偏爱的人。这很重要。即便结果从来不会向她们倾斜，她们也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因为喜欢，因为热爱。

        这段饭吃的很伤感。

        走在回家的路上，赵二还在想赵小乔的话，甚至没有听到成褚楚在说什么。

        “大小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赵二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说：“没什么。”

        “明天我们要去未来公公家一起吃饭，你没事儿的话也一起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兵哥哥。”

        赵二不由想到成褚楚说的器|大活好，又哦了一声。

        ……

        赵二是没事儿才跟来的，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延舟。

        看着桌子对面的沈延舟，赵二愣是吓的头都没敢抬，不知道在心里祈求多少遍，希望沈延舟千万别记得自己。

        “这位是？”张家的人问道。

        成褚楚拉着赵二甜甜地说：“赵晚慕，家里排行老二，所以我们都叫她赵二，是我表妹。”

        赵二低着头，余光瞥见沈延舟正和成褚楚的未婚夫张未说说笑笑。看到这里，她的心里就轻松了，看样子，沈延舟也没打算想起她，只要她装作失忆，等酒席一过就赶紧跑，也就相安无事了。

        成褚楚看赵二老朝斜对方偷瞄，以为她对几个空军哥哥感兴趣，便问自家公公：“爸，你也介绍介绍眼前这几位帅哥呀，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有没有对象。”

        成褚楚刚一说完，大家都笑了。

        张老一听，也来了兴趣，指着沈延舟他们对一桌女孩子们说：“这几个都是我的得意门生，也是张未的好朋友，人品没得说。”

        成褚楚悄悄碰了碰赵二的胳膊，赵二缩了回去，没说话。

        她倒是听到了成褚楚的一位伴娘悄悄向成褚楚打听，问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

        成褚楚回答道：“叫沈延舟，听我老公说，他家世还不错，你要是看中了，我给你们牵牵线。”

        赵二盯着眼中锃亮的搪瓷盘子，眼眶却发红了。

        整张桌子上，大家都其乐融融的，祥和一片，赵二虽然话少，但平日里就是如此，也就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饭局散后，有人提议去酒吧，“明天就结婚了，还不出去嗨一夜？”

        赵二看沈延舟不说话，只是笑。

        他就从来不会对她笑。

        成褚楚看她走神，又拿胳膊肘撞她，问：“赵二，我们去酒吧，你去吗？”

        一旁的伴娘笑了，说：“人家还是小孩子，去什么酒吧，想想她就不会去。”

        赵二没迅速回答，有沈延舟的地方，她都没办法拒绝。可是她知道，有他的地方，他希望她最好不要出现。

        算了，还是不要扫兴了。

        赵二闷闷地摇了摇头，还没开口说话，就听成褚楚没心没肺地说：“我忘了，你身体不好。”

        成褚楚是真的忘了。但这句话也是真的扎赵二的心。

        回到赵家时，才下午四点。

        家里正热闹，都在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

        赵二回房间躺着，听着屋子外张妈四处张罗的声音，全然没有了睡意，只是一个人对着窗外的那颗树发呆。

        一开始遇到沈延舟的时候，她还担心有人提起他们订婚的事情，没想到即便是沈延舟挨了几十棍，还退了婚，事情闹得这么大，大家竟然还是不知道。

        又或者，无人在意。

        有一瞬间，赵二都怀疑，这一纸婚约，是不是只有她在乎。

        赵二翻了个身，继续想他们一行人去酒吧的事情。

        她不知道今天打听沈延舟的那个伴娘，有没有顺利拿到他的方式。

        如果顺利，那她更伤心。直到现在，她都没加上沈延舟的微信。虽然有电话，但她每次给他发短信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一直都查无此人。

        如果给了电话号码，那他会不会和她说话，对她笑，和她在一起，亲她，娶她，甚至是为了她和沈家大闹一场，在所不惜。

        不知不觉间，赵二已经紧紧攥住了枕头，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浓厚的恨意，仿佛要吞噬她。

        她知道，这就是嫉妒，让人露出最丑陋的一面。

        门外一阵笑闹的声音打断了赵二的思绪，她愣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了手中的枕头。

        过了很长时间，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张妈又来叫她出去吃饭。

        今天家里来了很多阿姨，在准备结婚要用的东西。

        赵二路过的时候，听到她们一群人在议论：“是啊，挺帅的，听成小姐说，他还是一个很有家世的人。”

        她感受到张妈的步伐快了一些。

        成家阿姨看到张妈带着赵二过来，赶忙端了吃的上来，还不忘在赵二面前夸张妈，“赵二小姐，你要给张妈涨工资，你不知道今天那个伴郎沈先生过来取明天结婚用的东西的时候，张妈看你在睡觉，说要等赵二小姐醒过来，再去拿，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愣是给拦了下来。”

        张妈站在赵二背后急得连忙摆手，这个成家阿姨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

        赵二笑了笑，说：“张妈一直都很好。”

        等成家阿姨走了，张妈坐在赵二身边，安慰道：“小姐，后来他有急事儿，就先走了。”

        赵二低头喝了一口汤，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太伤心了。她都习惯了，甚至反而安慰张妈：“没关系。”

        他不喜欢她，丢下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反倒是他这次留了下来，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亏是走了。

        赵二看到窗外有一片树叶飘落下来。

        她看入神很久，张妈有些好奇，也望向窗外，问：“小姐，你在看什么？”

        这段时间，赵二的精神恍恍惚惚，张妈担心她心中的那根弦断掉了，但是却突然听到她轻声感叹道：“张妈，秋天到了。”

        张妈一听这话，更难过了，小姐的哮喘在这个季节爆发的很频繁，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就更加严重。

        现在无法结婚，病情又更严重，能不能熬到26岁，还有的一说。想到这里，张妈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姐。

        可她却又听赵二说道：“我喜欢秋天。”

        即便在这个季节总是犯病，可她仍然喜欢秋天。

        因为赵二知道，这不是她的错，更不是秋天的错。

        是他们不合适。

        于是，赵二终于在忘记沈延舟的路上，迈出了第一步，她打开手机，把沈延舟的号码拉黑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对着一串号码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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