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心相印

　　
吴小妹接过看了看，他描的地方是两只蜂：“你怎么不画蝴蝶？”
祁阳从她身边放着的锦盒中拿了一块茶香饼吃着，道：“蝴蝶光有其表，漂亮却没有用，蜜蜂勤劳又能产蜜，像你，不过你比蜜蜂好看多了，如果有蝶蜂就更好了，又漂亮又能干，更像你。”
吴小妹面上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羞成了娇花：“油嘴滑舌。”
祁阳嘿嘿一笑，道：“这是万芳斋的饼？”
吴小妹摩挲着那两只蜂，漫不经心道：“对，是林元丹送来的。”
祁阳愣了愣，林元丹？男人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在脑袋里思来想去搜罗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是谁。
“是谁？”
吴小妹白了他一眼，道：“就是金剪坊的那位裁缝学徒，去年七月不是还替你量了身吗？”
祁阳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这号人，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靠谱，眼睛老是往小妹身上瞟，现在竟然真的打上她的主意了。
小妹还收了他的礼，难道说？难道说？小妹已经和他......
现在吴小妹的漫不经心看在祁阳的眼里成为了女儿娇羞，极为的刺眼，他将手中的半块糕点往廊角一扔，脸上明媚的风光转瞬成了冷笑了：“难怪这么难吃。”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小妹第一次听见祁阳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早已哽咽了喉，但还是逞强的朝他远去的背影喊道：“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专门留给公子小寻的，你说糟蹋了就糟蹋了，算什么！”
祁阳依旧不回头看一眼，吴小妹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脾气气得一把把鞋样儿扔在了脚底，还踩了踩泄愤。
他们俩这一闹就是大半个月，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吴小妹这些天心情不好，导致做的饭菜不是焦了就是糖当盐放了，苏宅里的人真是苦不堪言。
苏云白干脆一大早就出了门进宫去，到深夜才回来，一日三餐都在宫中解决，连带着祁阳也好久不在饭桌上露面。
这日吴小妹拿着两块布比来比去，在院子里遇见了符寻便让她来挑选：“小寻你说是这黑色好看呢，还是这藏蓝色好看？”
符寻正在拿着石子在院子里的池塘中飞射着练手感，见她讯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祁阳的话会更喜欢黑色手帕吧。”
吴小妹一听那两字心里就不痛快，顿时拉下了一张明媚的脸：“哼，谁说是给那个家伙的。”
不是绣给祁阳求好的？这符寻就有点好奇了：“那是给谁的？”
吴小妹叹了一口气，一把坐在池塘边的青石上，道：“上次你们吃了说好吃的那个千山茶饼，是一个叫林元丹的人送的，他是金剪坊的裁缝学徒，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得回送人家啊。”
符寻转头又扔起了石子，明显这次有点漫不经心：“你都说人家的礼物贵重，你送个手帕不是寒酸么？”
“所以上面的花样我准备用银线来秀，再贵重的我也拿不出了。”吴小妹道。
符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吴姐姐你和祁阳怎么了？”
吴小妹拿着布比来比去的手顿了顿：“那个家伙，真是气死我了！”
“本来好好的，还替我描了鞋样儿，结果吃了一块千山茶饼，不知道生了什么邪火发到我的身上来，我真是再也不要理他了！”一说到祁阳，吴小妹就恨不得咬碎了后槽牙。
祁阳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而且他对吴小妹符寻笃定是不同的，怎么好端端会朝她发火呢？
这男女之事说起来是最复杂的了。
“你有和他说是谁送来的吗？”符寻心想难不成？
“说了啊！”吴小妹最终还是选择了藏蓝的那块布料。
符寻心中失笑，果然如此：“姐姐你真想不通他为何会生气？”
吴小妹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不知道，不想知道。”
符寻笑了出来：“祁阳那是在乎你发的脾气。”
吴小妹更是一头雾水了：“在乎我？”
吴小妹前半生虽苦但吴叔却让她平稳的生活了十几年，尤其是来到了苏宅之后，便很少上街，大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照顾上上下下，老成却不世故。
整天跟在屁股后边叨叨叨，符寻甚至有时候都觉得她像个老妈子，而这样的吴小妹更是个天真，简单的。
她道：“如果你看见一个姑娘费尽心思，亲手做了一盒精致的糕点送给祁阳，祁阳不但收下还分给了你尝并且在你面前大肆夸赞，你心里会好过吗？”
吴小妹一时无语，嗫嚅了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符寻又举了一个例子：“再如果，姑娘费尽心思，亲手做了一盒精致的糕点送给的是公子，公子收下给了你尝并且在你面前大肆夸赞，你心里觉得不好过吗？”
吴小妹顿了顿摇了摇头。
符寻拍拍手上的沙子，微微一笑：“那就是了。”
吴小妹终究不是笨的，被符寻一点，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红透了脸。
吴小妹看了看手中被握得发皱的黑色锦布，憋了大半个月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心里似乎还有些甜。
“罢了罢了，反正料子多着也是多着。”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吴小妹用的银线是从自己私房钱中拿出来的一些碎银子，到银匠铺子扯成了细如发丝的线。
吴小妹打算在蓝料子上绣清风拂柳，在黑料子上绣三叶竹，三叶竹，相思之竹，以前经常在吴叔叔的衣领袖口上看见这花纹，是婶婶过世前帮他缝制的。
又过了五六日子，吴小妹明显最近心情不错，做饭的技术也恢复了正常，整个人都笑吟吟的，只是苏云白和祁阳还是早出晚归，时时见不到人影。
虽然吴小妹有很多话想和祁阳说，却也不着急，帕子还没绣好，心里的话犹如酿酒一般，陈啊陈，越陈越浓，越陈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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