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广场如魔

　　因炼气功不得相扰，众弟子皆有单独房舍，唐惟一因是二弟子，便独占了一处小院，安顿之后，令狐冲也未多待，只是叮嘱了诸事细节，与了门派服饰，便自离开了。

　　“雅！真雅！”唐惟一换上华山派衣饰，坐于榻上，看着室内之摆设，自是连连赞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若是能回去，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恐怕要在这里娶妻生子了，幸好爹妈拼着挨罚生了七儿八女，倒不致没了依靠。”

　　喜爱汉服，并无惧于异样目光，敢于穿出去者，本便是心极大的，即使流落至小说世界，亦并未沮丧。

　　取出手机把玩，却见电量不足，自道袍之广袖内，取了太阳能充电宝，为手机充电，一边充电，一边把玩，如今不可联网，只能用一些简单功能。

　　玩至日头落山，钟鸣声起，此是进食之令，便自去了食厅，食过晚饭，与众师兄弟熟悉一番，便自回了房舍休息。

　　“这大晚上的，也没个娱乐，实在不适应！”唐惟一端坐于塌上，“要不跳个广场舞吧？”

　　却是取出手机，选了一些歌曲，依次播放，乐声响起，便就着音乐，在室内扭了起来。

　　夜之山林，万籁俱静，一丝杂音也无，乐声响起，却是将整个华山惊醒，众人循声而来，齐聚于唐惟一房舍外。

　　“何物发出异声？”岳不群黑着脸膛，推开唐惟一房门，却见今日新收之二弟子正在异声中，魔性一般舞蹈。

　　“师父，一起来呀！”唐惟一见了岳不群，亦不慌张，热情邀约。

　　“你在干什么？”岳不群压着火气，问道。

　　“健身呀！像我这体重，总不能吃了就睡，不然很容易三高的！”唐惟一道。

　　“健身？”岳不群蹙眉。

　　“就是锻炼身体！”唐惟一一边扭着，“师父，一起来呀，不要害羞，广场舞就要人多才有意思！”

　　“哼！”岳不群瞥见二弟子那肥硕身躯，冷哼一声，便转头离开，此子之肥，确实要多动一动了，难得他有此自觉。

　　“二师兄，我能和你一起跳么？”岳灵珊才只十岁左右，一双乌溜溜大眼中，皆是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了，咱们去院子里跳！”唐惟一取了手机，出了房舍，将手机置于窗台上，又在院中挂了几盏灯笼，将整个院子照亮，“小师妹，我教你！”

　　“二师兄，我也要学！”

　　“二师兄二师兄，我能不能跟你学呀？”

　　“二师兄……”

　　华山派中，夜间很是枯燥，广场舞一出，自是让众弟子心动不已。

　　“当然可以了，跟在我后面学！”唐惟一自不会敝帚自珍，“广场舞嘛，就得人多才热闹！”

　　异于时代的音乐，魔性一般的舞蹈，让华山派的夜色多了一丝躁动，亦多了一丝生气。

　　岳掌门的房舍中。

　　“师兄，怎么了？是什么声音？”宁中则坐于榻上，就着烛光做女红，见丈夫进来，随口问道。

　　“没什么……”岳不群脸膛微微涨红，“就是今天新收的那个弟子，正在……健身……”

　　“健身？”宁中则一愣。

　　“就是……锻炼身体！”岳不群神色复杂，“也难得他有这个自觉，倒是那发声之物，我不知是什么，可能是他家乡的东西吧！”

　　“毕竟是海外归来的，有些咱们不懂的东西，也正常的！”宁中则咬掉线头，“师兄，这是我给你做的氅衣，你穿上试试……”

　　“有劳师妹了！”岳不群接过氅衣，穿上一试，扭一扭身子，异常合身。

　　“怎么样？”宁中则道。

　　“师妹真是心灵手巧！”岳不群赞道。

　　“师兄过奖了！”宁中则略有些羞涩，双耳一动，“珊儿也在……健身么？”

　　“多动一动，总没有坏处的！”岳不群道。

　　“我去看看……”宁中则起身，披了外套出去。

　　“魔音灌耳，却是炼不得功了！”岳不群功力深厚，耳目极是敏锐，那乐声虽小，却直灌入耳，总也静不下心来炼功了。

　　宁中则漫步行至唐惟一宿处，乐声已极清晰，就着微弱光线，却见华山派众弟子竟是皆随在那新入门的二弟子身后，左扭一下，右扭一下，那脚下踩了空一般，节奏极强，魔性至极。

　　久观之下，宁中则亦随着乐声，慢慢动了起来，本是习武之人，学一个广场舞，却是简易之极，因是立于众人身后，众人却是未曾发现师娘到来。

　　跳了两曲之后，宁中则醒悟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却是一扭身子，悄然离去了，回到卧房之后，心儿犹自翻腾不休。

　　“师妹，怎么了？”岳不群着中衣于桌前温书，见妻子回来，脸有异色，惊异道。

　　“我说出来，师兄可不许笑！”宁中则扭捏道。

　　“怎么了？出了何事？”岳不群奇道。

　　“我去看了看他们健身，觉得挺有意思，便多看了一会儿，谁知不知不觉的，便与他们一同跳了起来，幸好是在他们身后，未曾被人看到，否则，我这师娘的脸都丢尽了！”宁中则道。

　　“……”岳不群张口结舌。

　　“不许传出去，不然要你好看！睡觉了，我刚才可没出去过！”宁中则见了丈夫惊震模样，脸儿红红的，慌张钻入了床帐中。

　　“呵呵！”岳不群一笑，微微摇头。

　　“还笑，赶紧吹灯睡觉了！”宁中则羞恼。

　　“是是是……”岳不群吹灭烛火，上床睡觉。

　　跳了十几首歌，直到电量报警，这才散了场。

　　“师兄师弟师妹们，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晚饭之后，咱们再继续！”唐惟一将音乐关了，收了手机，“现在都回去休息吧！”

　　“二师兄，今天的鬼步我还没有练会，总是不如你划得好看，你能不能教教我呀？”岳灵珊蹦到唐惟一身前，娇声道。

　　“明天再说，现在天色已晚，都回去睡觉！”唐惟一道。

　　“那可说好了哦！”岳灵珊蹦跳着离开了。

　　众人纷纷离去，唐惟一舒一口气，亦回房睡觉去也。

　　翌日。

　　鸡鸣声起，已至炼早功之时。

　　“二师弟，起床炼功了！”令狐冲推门而入，将唐惟一的被子掀了，摇晃着他，“赶紧起床！不得偷懒！”

　　“这么早？”唐惟一迷糊糊坐起身，揉一揉眼，“大师兄早！”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正是炼功的时候，赶紧起来，去炼功场集合！”令狐冲道。

　　“好！”唐惟一穿好衣衫，将长发随意束了，用幅巾裹好，随着令狐冲去了炼功场。

　　只是一处开阔平地，地面铺著青石，青石上，隐隐有剑痕浮现，众华山弟子呼呼喝喝，正于场上炼功，腾挪跳跃，剑光烁烁。

　　“扎马步！”令狐冲负责唐惟一基本功。

　　“扎马步？”唐惟一愣怔一下，“大师兄，我都十八岁又二百零四个月了，扎马步是不是有些晚了？要不，还是直接教我内功吧？”

　　“你基础都没有，怎么炼内功？别多说了，赶紧扎马步？”令狐冲道。

　　“谁说我没有基础了？”唐惟一一愣，“我觉得，我基础好得很，虽已活了十八年又二百零四个月，可心地至今良善得很，虽偶有龌龊心思，却总也能克去！”

　　“你说的，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呀？”令狐冲愣了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炼内功的基础好得很！当然了，炼武功的话，可能稍微差点儿，但我年纪毕竟是个弱项，以后专炼内功，把拳脚剑术放一放，应该还是可以的……”唐惟一道。

　　“咱们两个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儿，我一时之间，也弄不清你说的是什么，我看，我还是叫师父来教你吧！”令狐冲只觉脑子嗡嗡直响，心烦意乱，只得去搬救兵。

　　令狐冲行至师父炼功处，将事情说了，他自己便不明白，说的亦是不清不楚，岳不群听得大弟子一番言语，只觉云山雾罩，怎也弄不明白，反而心中烦躁，便至炼功场寻二弟子问个究竟，令狐冲在其身后亦步亦趋。

　　“师父早！”唐惟一与岳不群打招呼。

　　“怎么不炼功？”岳不群道。

　　“师父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以前也没基础，炼武功的话，恐怕出不了什么成就，要不，师父直接教我内功吧？”唐惟一道。

　　“不把基础打好了，怎么炼出内功？”岳不群脸色黑了。

　　“师父，我炼武功的基础确实不怎么样，但是我炼内功的基础，还是很好的！”唐惟一道。

　　“师父，听到了吧？二师弟说的炼功，似乎……跟咱们的炼功，不是一回事儿！”令狐冲道。

　　“你懂炼功还是我懂炼功？”岳不群怒意升腾。

　　“师父，当然是您懂了！可我也接触过呀！”唐惟一道。

　　“你说你有基础？”岳不群抓起唐惟一手腕，随即甩开，“你刚刚入门，便欺骗师长，罚你三天不准吃饭！”

　　“师父，我真的也懂一些！”唐惟一委屈道。

　　“你还敢骗我，你身上半点真气也无，你是怎么接触的？”岳不群怒极。

　　“炼功，不就是存养良知么？”唐惟一道。

　　“二师弟，炼功是要搬运气血的！”令狐冲低声道。

　　“你说的那是炼武，我说的是炼功，只要功夫到了，抬手之间都有莫大威力！”唐惟一道。

　　“……”岳不群只觉脑子嗡嗡响，想驳两句，却觉唐惟一正言到他心坎上，一时只觉气血翻涌，言语不能。

　　“二师弟可能误会了，我说的搬运气血，不是炼招式，是打坐静心，呼吸吐纳！”令狐冲道。

　　“静心哪是求得得的？你求静心的那个心，本身就是妄心，越求越不静，哪怕真静了，只要心一动，也会很快破功！”唐惟一道。

　　“是……是么？”令狐冲感觉自己说不过这位二师弟。

　　“当然是了，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元精，元气，元神，说起来都是一样的东西，是良知的三种表现形式，所以说，我虽然年纪不小了，心里也偶尔有些小龌龊，但自认人品还算可以，基础还是很好的，就算心里龌龊多，可我有克服它的决心，这就是基础嘛！”唐惟一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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